贽直言:「等死,何如搏命?吾有计,可毁此魔窟!」
徐石头听闻涕泪,接著誓言效死!
当夜子时,月隐云中。
李贽潜入工坊区外围。徐石头已按计划,暗中松动染坊蒸汽机阀门螺栓,并以湿布堵塞数处关键气孔。
另几名头目在棉仓暗角泼洒火油,藏匿铁棍、撬棒于柴堆。
三更梆响,行动骤起!
徐石头猛端蒸汽机减压阀。
「轰——!」一声巨响,灼热水汽混杂著滚烫染料,如同赤龙喷涌而出!
当值技工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,惨嚎倒地。
高温蒸汽弥漫,整个漂染坊陷入白雾与混乱。
「徐家不仁,天火灭之!兄弟们,砸了这吃人窝!」
李贽立于高台,声若洪钟。他不再隐藏身份,布衣在蒸汽中激扬:「王法不诛徐璠,吾等自取公道!撕卖身契,焚枷锁,今日不做徐家鬼!」
积压的怒火瞬间引爆!
李的弟子同道,手持武器冲进了工厂,里应外合下,数百奴工如决堤洪水,挥舞著藏好的铁棍、撬棒,甚至拆下染缸木架为武器。
他们首先冲向监工房,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徐府爪牙拖出,乱棍之下顷刻毙命。
帐房被砸开,成箱的卖身契被抛向空中,撕得粉碎,再投入熊熊燃起的火堆。
徐石头已点燃了泼油的棉仓,烈焰冲天而起,映红半边夜空。
「烧!全烧光!」奴工们癫狂了。
他们推翻沉重的染缸,五颜六色的毒液肆意横流,腐蚀著昂贵的蒸汽管道与纺机。
有人抢起大锤,将徐璠引以为傲、象征「新产业」的新制纺纱机砸成废铁。
刻著「徐」字的厂牌被摘下,投入火海。
混乱如瘟疫般蔓延。
邻近徐家织布坊的奴工闻声而动,砸开大门汇入洪流。
看守的徐府家丁试图弹压,瞬间被愤怒的下群淹没。
消息像野火掠过干草,华亭县内其他依附徐家的作坊—一丝坊、榨油坊、砖窑。
奴工们仿佛听到自由的号角,纷纷暴起。他们效仿漂染坊,打杀监工,焚烧帐薄,捣毁机器器具。
整个松江府城在深夜惊醒!
火光盲起,杀声震天。惊恐的市民紧闭门户,从窗缝窥见衣衫槛褛的「贱奴」如潮水般涌过街道,他们眼中不再是麻木,而是复仇的火焰。
徐府本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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