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奴了!」
邻桌一个行商模样的汉子压低声音。
「啧啧,这半月都第三回了吧?徐家那棉厂,啧啧。」
另一人摇头,话未说尽,但意思都在摇头里了。
李贽眉头紧锁,搁下茶碗,起身便往街头走去。
只见七八个身著深青色家丁服、腰挎短棍的壮汉,正凶神恶煞地围住几个衣衫槛褛、面黄肌瘦的人。
那几人蜷缩在地上,有男有女,脸上身上带著新伤旧痕,眼神惊恐绝望。
为首的家丁头目,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用靴尖踢著一个试图护住妇人的少年,嘴里骂骂咧咧:「小赤佬还敢跑?吃了熊心豹子胆!给我捆瓷实了,带回厂里,看管事怎么扒你们的皮!」
「官爷!官爷饶命啊!实在是干不动了!我的手都烫烂了!」
一个年长些的汉子哀嚎著磕头:「放屁!」家丁头目啐了一口,「签了卖身契,就是徐家的奴!管你原来是啥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带走!」
一声清喝陡然响起:「住手!」
李贽分开围观的人群,大步走到场中。
他身形清瘤,布衣简朴,但是带著一股狷狂之气。
家丁们动作一滞,疑惑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穷酸书生。
家丁头目上下打量李,见他衣著普通,不像有来头的样子,不由嗤笑:「哪来的穷酸?敢管徐阁老府上的闲事?活腻歪了?」
李贽看也不看他,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人,最后落在那头目脸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「你说他们是逃奴,可有官凭奴契?」
头目一愣,梗著脖子道:「自然有!在府里帐房收著!这些都是签了死契的奴才!」
「官府验押过的奴契?」李贽追问。
「这————」头目语塞。
徐府蓄奴,自有其「规矩」,许多所谓「奴契」不过是管家私立的文书,或是强行摁下的手印,哪会事事都去官府走那麻烦的流程?
他们惯常以势压人,地方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。
李贽冷笑一声,朗声道:「《大明律》有载,凡私蓄奴婢,需有官验契约为凭。若无官契,则非奴!尔等光天化日之下,强掳民人,行同匪类,眼中可还有王法?」
李贽做过南刑部的官员,对于律令自然非常的熟悉。
他声音洪亮,引来越来越多人围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