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更冰。
高美香两条腿叠在一起，坐在土坑的最边上，包浆的大衣柜当做了枕头。
阴沉的天空，将最后一点月光都吞掉了，整个屋子静得让人心底发慌，也让钟表的转动声变得格外瘆人。
她的视线一点点从浑噩变为模糊，这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房子，在冬天的风里摇摇欲坠，就像她鬓边散下来的那缕白发，轻飘飘、摇晃晃。
半梦半醒、半昏半噩中，她不真实地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。
那些凌乱的脚步里，带着焦急、带着思念、又带着悔恨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高美香想努力地抬起眼皮，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却也只能睁开左眼的一条缝。
但即便睁开一丝，也是无用，她的眼睛早就浑得不成样子，在阴天的黑暗中，更是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奶奶！我们回来了！奶奶！”
可是，没有睁开眼，没有看得见，她却听到了。
她听到梦里的那些声音，无时无刻不在心底挂念的那三个人，她口中最有出息的乖孙儿们。
她好想笑一下，就像七年前，她亲自送温常、温相、温守出村的那个时候，她笑着对着孙子们说：
“乖孙儿，大胆滴去闯，奶奶额等着你们回家……”
但她最终没能睁开眼，也没能笑出来，只是将那张风干的脸皮，扯了一扯。
太微弱了。
微弱到温家三兄弟，在着急忙慌回到家后，看到奶奶的第一眼，就发觉这个干枯了的老太婆，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……
与康明村的溃烂、暮气正相反的是，徐家的独栋别墅，亮着精致又璀璨的灯火。
别墅三层，被一尊晶莹剔透又奢华无比的水晶灯，映得如同白昼，仿佛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太阳，也不在意阴郁的天气。
徐父与徐母，包括从小看徐婵到大的阿姨，都对她突然回家，感到十足的惊喜与欣慰。
他们一个个拉着徐婵，从东到西、从去年到今天，口中念叨着女儿真的长大了。
徐婵与温家三兄弟，其实和大部分人都一样，不回家的理由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回来，就更不想让家里人多出不必要的担忧。
但心思缜密的徐父，却感觉自己的女儿似乎心头压着很重的事。
曾经的徐婵，是一个被宠坏的公主，不仅对待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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