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慧觉递来的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汤入口微苦,回甘却绵长。
「昨夜梦魇,心口刺痛。她应该是遇到危险了!」
慧觉静静捻著佛珠,闻言笑道:「陆施主吉人自有天相,裴施主大可放心。」
裴之砚知道她已经脱离危险。
他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是想听到一个他想要听到的答案吗?
「老衲观施主面色,是心中还有疑惑未解?」
裴之砚一连喝了两杯茶,才再次开口:「大师,小子与内子的情况,您也清楚。小子是朝廷命官,内子是一介修士,本不该奢求长相厮守。几年前,侥幸与她神魂相连,让我能与她神识共享。」
「但小子却只能坐在这里,连她身在何处,伤得如何都无从知晓。这神识相通,寿数共享,与我而言,又有何用?」
慧觉脸上始终挂著和煦的笑:「施主是在担心自己护不住她,还是担心她因你而受累?」
裴之砚垂下眼眸:「都有。」
「你们既然结为夫妻,命数便已相连,她遇险你心痛,你遇难她亦会感应。这不是拖累,是因果。」
「施主著相了!」
慧觉道,「你有此疑惑,不是这一年半载,想想你当初决定与她一起时,是如何想的。既然当初能下定决心,如今为何生出这等困惑?」
裴之砚抬眸。
回想起当年他自己说的话。
那时候难道没想过今日会遇到这般处境吗?
想过的。
可真的到来时,是如此煎熬。
慧觉打了个佛偈:「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若无爱,无忧亦无怖。可若无这份爱,当年施主也不会拼死与她神魂相连。」
「世间之事,从来就是如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