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去行脚走江湖,见他想见的人,做他想做的事了。
他原也只是随口一问,既是缘薄,便不多想。
念头一收,便随那灵鹿,安安静静地下到了山脚。
灵鹿停步,回首看他一眼。
姜义拱手一礼,神色温雅:「多谢相送。」
话落,大袖一振,脚下便升起一朵阴阳流转的祥云,青光缭绕之间,那道人影已随风远去,往那两界村的方向而归。
只是这趟归程,却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姜义盘膝坐在云头之上,手搭膝头,衣袂微张。
不御风,不赶路,只是任由那罡风擦著衣角拂过,似在让那山中的残意,慢慢散尽。
他低垂著眉眼,面上无悲无喜,心中却仍在回味那一盏茶水之后,禅师所点的只言片语。
禅师之言,点到即止,却也已是说得明明白白。
这「天命」二字,哪是什么天定石刻,岿然不动?
它更像是一张棋盘,也像是一桌赌局。
落子的,是那些藏于九幽、立于九天的大能高人。
他们博弈厮杀,联手、反目、让子、争先。
一子既出,局势便变,转眼翻手,便是乾坤。
谁强谁就是理,谁赢谁就是「天」。
而棋盘上那些无知的行子、沉默的子民————
便以为,那便是天数,那便是命。
归根结底,谁能赢得那一局,谁,便是天命。
姜义眯起眼,抬头望了一眼脚下这广袤的西牛贺洲。
山川叠嶂,万物芸芸,地是好地,就是人活得像蚂蚁。
他心里有数,自家这点修为、点子算计,放在山门之外,也许还能骗骗小妖小鬼。
可在那些真能掀桌子的大能高人面前,怕是连棋子都算不上。
姜义低头轻叹,袖袍拂过膝头。
既然这局没法破,那便只能换个法子。
学学那只机灵的血玉蜘蛛。
正面刚不行,就得换个能扛事的靠山,借力打力。
要想改了那玄孙姜维在蜀汉沉船上殉道的命数,仅靠姜家一族、几枚阴阳果子,断是翻不了这天幕。
得寻个够格的出手之人。
要够强,要够硬,要能撼得动这苍天棋盘。
更要愿意,为了这一缕因果,俯身落子。
两界村。
祥云还未散尽,姜义便已拐进了后院,分明带著几分急意。
院中,刘子安正盘膝坐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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