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自从小产之后,请了七八个太医轮流的看,都说气血亏虚、胞宫受损体弱,需得精心调养,不然势必要影响日后的子息。
这回,她自觉理亏,贾琏又一气之下搬去了外院居住,弄得她肚子里有苦说不出。
只能把手中的一应事情全都抛下,认命地躺在床上将养身子,恨不得一个月就恢复如初。
老话都说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这句话放在她身上,再是灵验不过的。
任是她之前的盘算再好,决心再如何坚定,只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了五天,心里就有些静不下来了。
平常她风风火火惯了,行事也尤为雷厉风行。
这样喜欢杀伐决断的一个人,现在突然叫她闲下来,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一样,无异于钝刀子割肉,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所以她除了睡觉,脑子就没有一刻空闲的时候。
偶然胡思乱想,剩下的全是一些谋划算计,思索着自己手里的各种差事要怎么安排才最妥当。
把身边冷眼旁观的平儿都看得无奈了,一面觉得她柔弱可怜,一面又觉得她死不悔改。
明明都已经吃到苦头了,却还不死心地紧攥着手中的权利不放,真真叫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。
她也耐心劝过,“事情是理不完的,任是再要紧的差事,难道还有你的身子紧要?”
“不如撒开手吧,任由太太她们搭理,总归出不了什么大折子去的。”
“你没嫁进来的那么些年,这家不也被管得井井有条?可见离了谁都行的,快别操那多余的心了。”
王熙凤虽觉得这话有理,但是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思,每每想起什么事来,都要叫了平儿问一问、说一说,甚至重要的话,还叫她赶紧去告诉王夫人。
总归就是人虽闲着,心思一点儿没有少费,王夫人那边儿还被扰得不得安宁。
经常她都定下主意来了,凤丫头偏又使人来说,闹得她经常要重新再理一遍,导致王夫人也厌烦透了这种模式。
这日,直接命人把李纨喊了过来,“凤丫头这一个月不能理事,你先帮着管管,等她好了,直接把一应事情再给她就行。”
李纨不想接,“只是一个月,想也没有什么大事,不如叫平儿暂且理着。她素日帮衬着凤丫头管家,对这些也都是再熟悉不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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