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子川听着她的话,眸光愈发深沉,像是望不见底的古井,幽暗中翻涌着旁人看不清的暗流。
是啊,再等下去,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
皇帝登基七年,从最初的如履薄冰到如今的稳坐龙庭,朝堂上下早已归心。
那些当年在叶家与皇室之间摇摆不定、暗中观望的人,如今也都认清了形势,安安分分地做着自己的官,甚至有些人为了表忠心,比谁都积极地在皇帝面前献殷勤。
叶家那些旧部,散的散,降的降,死的死,真正还念着旧情的,没剩几个了。
叶家想要翻盘,想要报仇,就必须趁现在,趁朝堂还未完全铁板一块,趁太皇太后尚且还有余威,趁他这位摄政王新婚燕尔、难免分心。
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最好的机会。
夏简兮看着他沉默的模样,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,将他原本凌厉的轮廓勾勒出几分柔和,可那双眼睛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幽深。
她知道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,每一步都不能错,每一步都可能决定生死。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,掌心贴着他的掌心,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。
窗外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敲在寂静的夜色里。
良久,易子川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:“简兮,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
夏简兮微微一怔,抬眸看他。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,像是坚硬的外壳下终于露出的一丝柔软,又像是绷得太紧的弦终于发出了低沉的震颤。
易子川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那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节分明,那是握惯了刀剑、批惯了奏章的手,此刻却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瓷器。
“我最怕的,不是叶家谋反,不是北狄入关,不是朝堂动荡。”他缓缓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与脆弱,“我最怕的,是你因为我受到牵连。”
夏简兮心头猛地一颤。
他说着,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,指节微微泛白,声音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:“他们会第一个拿你开刀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恐惧,又像是想用自己的目光为她挡去所有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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