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,没说话,只将自己杯中残酒饮了,又提起壶。
这次,他斟得慢了些,酒液拉出一条细而不断的线,直至杯沿将溢未溢。
“北地苦寒,将士们巡边归来,最念的就是一口烈酒暖身!”夏茂山像是随口说起,目光却锁在易子川脸上,“不知王爷可曾体会过那种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?”
“子川虽未亲历戍边之苦,但深知将士不易。这杯,敬将军,敬所有为国守疆的将士”易子川再次双手捧起那满得几乎要溢出的酒杯,动作依旧稳当,没有洒出分毫。
说罢,仰头,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,又是一饮而尽。
这一次,酒意上涌更快,他白皙的面颊上迅速晕开一层薄红,一直蔓延到眼尾,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,也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,亮得惊人。
“爹……”夏简兮下意识的想要开口阻拦,一旁的夏夫人对他轻轻摇头。
夏简兮不接的看向夏夫人,随后她便听到夏夫人低声说道:“傻丫头,让你爹去吧。他心里头那点不痛快,不过了这酒劲,难道留着日后在别处为难人?有些话,有些坎,醉眼朦胧时,反而比清醒时更容易跨过去。”
夏简兮怔住,望着母亲温柔却通透的眼睛,又看向对面。
易子川正微微垂着眼,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掩住了或许有些不适的神情,但他放在桌沿的手,指节微微用力。
夏简兮看着一旁的夏茂山,知道,这是一个父亲,在用他最习惯或许也最笨拙的方式,掂量着要带走他女儿的男人,正所谓酒品见人品,醉态见心性,担当在杯盏之间,耐性在往复之际。
她鼻尖蓦地一酸,那点心疼化开,变成更复杂难言的滋味。
夏茂山沉默了片刻,终究是慢慢收回了执壶的手,但目光仍钉在易子川脸上。
易子川却在此时,主动伸出了手,他的动作有些迟缓,却异常坚定,自己拿过了那只酒壶,壶身有些沉,他的手很稳,他先为夏茂山面前空了的杯子斟满,然后,才缓缓转向自己那空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