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憋了一下午,那几句词像鱼刺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她不是没想过让助理先问一声,或者发个消息探探口风,但那些绕弯子的做法她做不来。
她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,楼梯踩得咚咚响,像是要用脚步声给自己壮胆。
陈浩的书房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一摞演员资料,手里拿着一支红笔。
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,看到是她,目光微微定了一下,然后靠进椅背里,把红笔搁在桌上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大概是从她的表情和步伐里已经看出她不是来闲聊的。
吴媄珩走到书桌前面,把剧本摊开在桌面上,翻到第三十一场那一页,手指点着江采萍那段独白。
“这段词,”她直接开口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,“我觉得有问题。”
陈浩低头看了一眼她指的那几行字,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伸手把剧本转了个方向对着自己,把那段独白默读了一遍。
他读得很慢,手指顺着字行往下滑,读到某一句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平了。
“哪里有问题?”他问。
“太卑微了。”吴媄珩站在书桌对面,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‘妾身卑微,不敢与贵妃争辉’——这句话江采萍说不出来。
她是梅妃,梅花在雪里开得最好,越冷越傲。
她被冷落了她会痛,会不甘,会一个人在梅林里弹琴弹到手指流血,但她不会在杨玉环面前低头。
她可以输,但她不会求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,像是这些话已经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很多遍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她盯着陈浩的脸,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是不是不高兴了。
陈浩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搁在扶手上,手指轻轻叩了两下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落到剧本上那段台词上面。
“你觉得应该怎么改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改,”吴媄珩说,“但我知道现在的词不对。
江采萍跟杨玉环对视的时候,她的眼神应该是冷的。
她的骄傲不在于说什么狠话,而在于她什么都不说。
她站在那里,平静地看着杨玉环,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——‘我不比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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