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了。
第三段变奏比前两段快了一些,她的右手从勾挑变成了连续的轮指,几个音糊在了一起,她皱了一下眉,但没有停下来,坚持弹到了最后一个泛音。
收尾的泛音在七徽上轻轻一点,清亮的余韵在安静的室内回荡了两三秒才消散。
她弹完之后右手还悬在琴弦上方没有收回来,手指微微发酸,指尖上的胶布被汗浸得有点发黏。
她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角落里多了一个人。
陈浩坐在蒲团上,双腿盘着,双手搁在膝盖上,正看着她。
他不知道坐了多久,坐的姿势很放松,像是打算一直听下去的样子。
“弹完了?”他说。
向海嵐愣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
“第三遍的时候。”陈浩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矮几旁边,在她对面坐下来,“你弹的时候没抬头,我就没叫你。”
他看了一眼她搁在琴弦旁边的手,指尖上还贴着吴老先生建议她用的那种医用胶布,缠在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,胶布边缘因为反复摩擦微微翘起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胶布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回琴面上。
向海嵐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,胶布被人看到让她有点不好意思,像是被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私人物品。
“这首《梅花三弄》,”他说,“讲的是梅花在风雪里开。
风越大雪越急,花开得越傲。
杨玉环在宫里的那些年其实也是一样——外面看着繁华似锦,底下的人各怀心思,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。
真正能撑住她的,除了跟李隆基之间那份感情,就是她骨子里那种不肯低头的东西。”
向海嵐低头看着面前的琴。
琴面上的漆纹在灯光下像一道道深色的涟漪,她把右手手掌摊开覆在弦上,掌心贴着琴弦微凉的触感。
“我练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,”她说,“梅妃独居梅林的时候也是梅花,但她的梅花是孤零零地开在雪地里。
杨玉环的梅花是种在皇宫里,所有人都看着她开,也等着看她谢。
两个人都是梅花,但风雪不一样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吴老先生教她这首曲子的时候只讲了指法和节奏,没有讲过曲意,但她自己翻了不少书,把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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