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令层层向下传递,原本还在散漫驻守、协助搬运物资的高氏私兵瞬间行动起来。
五百长戟盾兵迅速奔跑排布,以渡口主干道为中心,层层堆叠构筑盾墙,厚重的木盾交错相连,形成三面合围的防御壁垒,长矛从盾缝之中朝外探出,寒光森森;
七百弓弩手快步冲上两侧河堤土坡,分为左右两队,拉弓搭箭,箭矢全部对准唐军袭来的北方官道方向,指尖扣紧弓弦,只待敌军现身便即刻攒射。
负责护卫宗族内眷的两百名精锐贴身家兵立刻调转方向,不再看管辎重马车,全部簇拥向后方的女眷车队,高举的妻妾、子嗣、旁支宗亲女眷纷纷被护卫催促着快步赶往岸边最大的几艘主漕船,船夫们慌忙解开部分缆绳,只留少量绳索固定船体,随时可以离岸起航。
渡口之上瞬间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:前方是严阵以待、杀气紧绷的武装私兵阵线,后方是慌乱奔走、步履匆匆的宗族家眷。
厚重的辎重车队被临时搁置在阵线后方,暂时无人顾及,金银粮草、绸缎器物全都暴露在战场边缘,一旦防线被攻破,这些积攒数十年的家底便会尽数落入唐军之手。
高举策马走到盾阵中央,目光死死盯着北方扬起的漫天烟尘,烟尘越来越浓,马蹄震动地面的闷响由远及近,如同低沉的擂鼓,一声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上。
他心知自己的部曲虽然人数占优,但终究只是宗族私兵,和正规唐军骑兵的野战能力有着天壤之别,想要正面击溃对方几乎没有可能,此番结阵死守,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,只要嫡系家眷能够率先渡过黄河抵达南岸青州,就算丢掉所有钱粮辎重,也不算彻底败亡。
“传令下去,死守一个时辰,只要撑到家眷全部登船离岸,便可有序向后撤离,不必死战拼命。”
高举低声对着身旁的族将吩咐,他早已做好了舍弃财物自保宗族血脉的打算。
不过片刻,北方烟尘之中,一支排列整齐的银色铁骑洪流骤然冲出视野,正是成廉统领的四百唐军轻骑。
成廉一马当先,身披浅灰色骑甲,手中长刀斜指前方,眼神凛冽如鹰。
四百骑兵没有丝毫散乱,以楔形突击阵型稳步推进,战马步伐统一,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,没有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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