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之下,渤海诸县官道之上,开始出现零星隐蔽的车马队伍,悄无声息、连夜南下,避开唐军哨卡、绕过驻军要道,向着青州、兖州方向仓皇奔逃。
大族携宗族、带财富、迁子弟;小族随大势、弃宅院、避战火。
整个渤海郡,人心彻底涣散,本土根基悄然崩塌。
城外唐军死战不休、血染山河;
城内守军垂死挣扎、苟延残喘;
南岸袁军虎视眈眈、坐观成败;
郡县世家连夜奔逃、土崩瓦解。
四方危局,尽数压于牛奋一身。
伫立城头高台的牛奋,望着眼前惨烈攻城的大军、岌岌可危的孤城、南线遥遥对峙的黄河防线、四方暗流涌动的郡县大地,心底沉重如山。
他清楚知晓——
这最后几日的强攻,便是唐国河北战局最后的生死赌局。
胜,则破城定渤海、补粮草、稳战局、逆转乾坤;
败,则全军崩盘、无功而返、疆域尽失、举国承压!
无路可退,亦无可再退!
渤海前线原本僵持对峙的战局,随着袁绍麾下主力大军大举北上驰援,局势瞬间陡生波澜,攻守之势骤然扭转,原本尚能稳步推进的唐军侧翼压力暴涨,多处屯兵据点接连出现军情异动。
前线将领不敢擅断,连夜撰写急报,以八百里加急的最高军驿规格,快马接力昼夜不停,将战报一路送往唐国都城邺城。
驿卒换马不换人,顶着风霜疾驰横穿整个冀州地界,仅仅两日之后,这份裹挟着前线变数的绝密军情,便稳稳送到了唐王李渊的御案之上。
李渊屏退左右侍从,独自拆开军报细细阅览,当看清袁绍非但没有固守兖州防线、龟缩避战,反而主动调集重兵北上,甚至大将牛奋分兵对峙时,他眉头骤然紧锁,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难以置信,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,纸面都被捏出几道深深褶皱。
他实在捉摸不透,袁绍究竟依仗什么底气,敢在这样微妙的时节主动挑衅大唐。
难道对方全然不惧自己盛怒之下,直接下令驻守旋门关的两万精锐唐军全线东出,直插兖州腹地,直击袁绍根基重地?
去年年末那场大战,唐军铁骑踏破旋门关,逼得袁绍不得不东逃,那般惨痛的教训,袁绍莫非已经彻底抛之脑后,全然没有吸取半分忌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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