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皆是算尽人心、洞悉战局的顶级谋主,手中早已掌握渤海战场的全部战报与沮授的施政方略。
他们清楚知晓,此战从无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,绝非仅凭张辽勇武侥幸取胜。
此战根基,全在沮授的布局。
自唐军入主渤海,沮授便定下“驱民乱敌、耗敌军心、掠粮疲敌”的稳局之策。
一边迁徙粮资、掌控民生,一边放任流民北涌、扰动袁军后方,层层瓦解袁军补给、扰乱敌军军心、疲敝敌方士卒。
连日拉锯之下,四万袁军早已军心浮动、粮草不济、进退两难,士气跌落谷底。
此次袁军后撤渡河,本就是军心溃散、战力崩盘的征兆,大军半渡之时,队列散乱、首尾不顾、人心惶惶,正是全军最虚弱、最致命的破绽时刻。
张辽的绝世勇武、雷霆战术,是破局之刃;
沮授的全局谋划、疲敌乱敌,是制胜之根。
看透此中关节,二人心中已然明晰:奇功虽归张辽,大势实由谋略铸就。
御座之上,李渊俯瞰满堂神色,心中极为受用。
大唐初建,正是立威定基、聚拢人心、彰显国力的关键之时。
张辽这一战,打出了唐军的赫赫军威,打出了大唐的立国锐气,足以震慑河北残余诸侯、收服郡县人心。
李渊面露喜色,开口当众盛赞,语气极尽褒扬,毫不掩饰心中的欣赏:
“张文远,骁勇无双,胆略冠绝三军!以八百孤骑破四万强敌,胆识、战机、勇武、战术,皆是当世顶尖!此等旷世将才,实乃我大唐之幸!”
这番公开盛赞,字字真切,毫不吝啬,是李渊立国以来,首次如此高度、如此直白地褒扬一位前线战将。
殿内一众武将闻言,人人心中艳羡不已,眼底满是热切与憧憬。
谁都知晓,大王金口玉言的当众盛赞,便是无上荣宠,便是未来擢升、封侯拜将的绝佳铺垫。
一时间,诸将皆暗自铭记张辽之功,心中将其视作大唐第一新锐猛将。
待殿内艳羡之声稍歇,李渊神色缓缓收敛,目光落回手中捷报,视线定格在那“收拢乱民四十余万”一行字迹之上,神色沉凝,语气转为肃穆。
大胜是天降功勋,可四十万乱民,却是眼下的军国难题。
“诸卿。”
李渊声音沉下,响彻大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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