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荒,北临边漠、东望渤海,隆冬时节朔风卷地、寒雪漫天,旷野荒芜百里,冻土坚如磐石。
可偏偏这片苦寒北疆之中,辽东郡独得山海滋养、水土丰腴,平川绵延千里、河网纵横交错,自先秦便是辽东边疆第一富庶沃土,也是整个公孙瓒掌控的幽辽六郡里,唯一可大规模屯垦、养民、练兵的根本重地。
一纸将令自右北平快马传至辽东郡守府,笔墨凛冽、军令森严。
公孙瓒命刘备全权彻查六郡土地户籍、丈量田亩、清核隐户,凡豪强阻挠、士族推诿、滋事抗令者,可自行调兵镇压、无需禀报。
这一道命令,看似放权至高、权柄滔天,实则是将整个北疆最棘手、最得罪人的百年顽疾,尽数压在了刘备肩头。
郡守大堂之内,烛火摇曳、暖意融融,驱散了窗外漫天风雪寒峭。
刘备身着青布儒衫,身姿挺拔温润,面容平和儒雅,无半分武将凌厉杀伐之气,唯有一双眸子深沉澄澈,看透了公孙瓒这一纸将令背后所有的制衡算计、枭雄心机。
他与公孙瓒自幼同窗、贫贱相交,深知这位少年旧友的脾性。
公孙瓒出身寒门、凭武起家,一生最厌世家士族、最恨礼法桎梏,却也最懂权衡制衡、借力打力。
他不愿亲手屠戮士族、背负苛虐地方的骂名,不愿耗损自身声望、激化全境豪强矛盾,便顺水推舟,将这桩天下最难的“脏活累活”,托付给了素来以仁义立身、宗室正统、善治民政的自己。
刘备心中通透,却无半分怨怼、半分抵触。
他颠沛数年、屡经乱世,早已看透乱世立身的根本:
无民则无根、无地则无基、无兵则无势。
公孙瓒视辽东为烫手山芋、怨怼深渊,唯恐沾染骂名、损耗声望。
可在刘备眼中,这片被北疆群雄觊觎、被公孙瓒刻意推出来的富庶沃土,却是他乱世蛰伏、养民蓄力、扎根立命、自成基业的千载机缘。
自虎牢关乱世开启、幽州全境动荡以来,刘备早已提前布局,不愿裹挟于幽州诸侯混战的泥潭之中。
他早早带领亲信部曲、宗族乡邻,裹挟范阳数十万核心百姓步步迁徙、退守辽东,远离关内战火纷争。
这一批追随他颠沛流离、背井离乡的百姓,皆是涿鹿、范阳故土乡邻,世代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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