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帅案之后,一身绯色大将军朝服端庄威严,往日里从容自得、意气风发的面容,此刻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沉郁与纠结。
他十指交错抵于案前,眉头紧锁,双目微凝,视线落于案上摊开的军情密报之上,久久不语,心底翻涌着无尽权衡与两难。
连日来的急报层层叠加,彻底打乱了他筹谋已久的大局。
原本按袁绍心中的全盘规划,天下战局自有定数,南北博弈皆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并州李渊起兵数年,横扫河北、蚕食河洛,征战两年有余,大小战事数十场,虽然一路势如破竹,地盘急剧扩张,威震北方诸州,可连年鏖战之下,麾下兵马疲敝、府库消耗巨大,早已是强弩之末,后继乏力。
且幽州之地尚有公孙瓒盘踞,手握白马义从精锐,雄踞幽州东部,兵锋强悍,与李渊势力南北对峙、摩擦不断,彼此视作心腹大患,积怨极深。
在袁绍原本的推演之中,李渊绝对不敢贸然南下争锋。
李渊想要彻底稳固并州、消化新得地盘、消除北方隐患,就必须倾尽主力,先与公孙瓒死战到底,拔除幽州这颗定时炸弹。
唯有彻底击溃公孙瓒,安定北疆,他才能安心南下逐鹿中原。
这本是板上钉钉的天下大势。
如此一来,袁绍便可坐山观虎斗,从容布局中原。
他完全可以趁着李渊、公孙瓒两军鏖战不休、互相消耗、两败俱伤的宝贵窗口期,休养生息、囤积粮草、整训兵马、安抚中原世家,稳步扩充自身底蕴实力。
甚至袁绍早已暗中埋下后手,悄悄遣密使联络幽州公孙瓒,暗通款曲,缔结隐秘默契。
他心中早已定下毒计:待李渊与公孙瓒厮杀至筋疲力尽、双方皆损兵折将、元气大伤之际,自己便可与公孙瓒达成盟约,一南一北、双线出兵,夹击河北李渊。
届时李渊腹背受敌、首尾不能相顾,北有公孙瓒铁骑冲锋,南有袁绍中原雄兵压境,进退无路,必败无疑!
这一步棋,堪称万全之策,稳妥毒辣,本可让袁绍不费吹灰之力,坐收渔翁之利,稳稳拿下北方霸主之位。
可世事无常,战局变幻莫测,从来不会因人之谋划而一成不变。
谁也没有料到,李渊竟然如此沉得住气,亦如此敢于险中求胜!
他竟全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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