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通话时长九分钟。八点三十一分,梁振分别给六个车间主任发了微信,内容是'今天停产半天,全体到厂门口集合,有市领导要来视察'。”
苏哲看了一眼那个来电号码。
“这个号码注册人是谁?”
“机主信息还在查。但号码归属地——”林锐顿了顿,“吕州。”
苏哲把那张纸叠起来,放进了西装内兜。
“林锐,整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。从电话记录到工人组织过程,到孟广来的行程轨迹,全部归档。”
“要上报省纪委吗?”
“不急。”苏哲在椅子上微微后靠,“证据是弹药,不是烟花。烟花一点就没了,弹药得上了膛才打得出去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下午三点。
晚上七点前,孟广来应该就会出现在返回京州的航班上。
苏哲翻开了产业岛下周的施工进度表,开始批注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声音。
窗外,京州南区的方向,那片老工业区在夕阳下沉默地摊开自己庞大的、锈迹斑斑的身躯。三座变电站的高压线塔在天际线上划出棱角分明的剪影。
那里面躺着苏哲需要的能量。也埋着他必须拔掉的钉子。
孟广来是坐晚上十点四十的末班航班从吕州回来的。
林锐调出的航旅纵横数据精确到了登机口编号——B12,经济舱最后一排靠窗。一个年营收三十亿的钢铁厂老板,买了一张经济舱的票,说明他走得急,也说明他的底气没剩多少。
次日早上八点十五分,孟广来出现在市政府三楼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不是见领导该穿的行头。林锐把他领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时,两人在走廊里碰上了从财政局过来送审批单的科员。那科员认出了孟广来,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,孟广来把头偏了一下。
办公室的门推开,苏哲正站在窗前看一份文件。
“孟总,坐。”
“苏市长。”孟广来的声音有点哑。昨晚的航班延误了四十分钟,他在候机厅里抽了小半包烟。
苏哲没有提吕州。
没有提工人堵门。
没有提那个从吕州打来的、时长九分钟的电话。
他从办公桌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,十六页,封面上印着“南区重工企业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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