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坐下来,不急。
沙瑞金写完一份文件,搁下笔。
“什么事?”
苏哲没说话。他把公文袋里的材料一份一份地抽出来,按顺序铺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。
第一份:凤栖县三十六个点位的土壤重金属检测报告。
第二份:化工厂旧址地下储罐的勘察报告,含六价铬浓度数据和渗漏扩散范围评估。
第三份:环评审批档案复印件——编制单位注册日期晚于环评报告出具日期。
第四份:一张彩色打印的地图。污染扩散范围用红色标注,受影响的农田、水井和居民区一目了然。一千二百亩。波及三个自然村。
沙瑞金逐份翻看。翻到环评档案那一份时他的速度慢了下来——目光在日期上停了数秒。
“治理费用多少?”沙瑞金问。
苏哲答得快——来之前算过了。
“储罐清理和废液处置,大约三千万到四千万。土壤修复按一千二百亩计算,加上地下水治理,五千万到八千万。合计——八千万到一亿二。”
“谁出?”
“市财政先兜底。后续可以走中央土壤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申请渠道。”
沙瑞金把材料合在一起,拍齐了边角。他看着苏哲,有五六秒没说话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第四份材料——那张污染分布图——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字不多。
**“依法依规,严肃追责。请田国富同志组织对相关责任人的调查。”**
签名。日期。
苏哲看到“田国富”三个字的时候,心里的那根弦才真正松了。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,也是他在省里为数不多的可靠盟友。
“谢谢沙书记。”
沙瑞金没接这句话。他把批示推到桌角,示意秘书来取。
“苏哲,我多说一句。”沙瑞金的语气变了一个调——不是公事的调子了。“凤栖的事可以查,该追责的一个不放。但处理的过程要经得起看——程序要走全,证据要过硬。别给人留话柄。你在京海干的那些事——深海矿、机床、工业软件——引了不少人的眼。有人夸你,也有人等着你犯错。”
苏哲站起来。
“我明白。”
走出省委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。燕京时间五点半,但汉东的纬度低,太阳落得晚,天边还剩一条灰蓝色的光带。
苏哲上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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