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后面,屏幕上有好几个终端窗口开着,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。
忽然他说话了。
“赵教授。”
赵长林转头看屏幕。
“蜘蛛丝的拉伸强度不如你的碳纤维。但蛛网的整体韧性比任何人造缆绳都强。原因是什么?”
赵长林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远了。远到跟会议桌上的数据隔了整整一个学科的距离。
但赵长林的脑子比大多数人转得快。他停了两秒。
“螺旋结构。蛛丝的微观构型是β-折叠蛋白和无定形蛋白的交替螺旋排列。应力作用时无定形区吸收弯曲能量,结晶区承担拉伸——”
他停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讲不下去。是因为他自己听到了答案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不做平行排列,做螺旋。”
陈默把摄像头抬高了一点,脸终于完整出现在画面里。看上去至少四十个小时没睡——眼睛底下那两团青黑色不会骗人。
“三种失败构型的共同特征是什么?纤维基本沿轴向平行排列,绞合只是为了增加截面的几何稳定性。但碳纤维的脆性弱点恰好在弯折——平行排列意味着外层纤维的弯曲半径最小,最先断。”
他在自己的屏幕上调出一张GIF动图—蛛丝在拉伸时的微观变形过程。
“蜘蛛用了三亿年进化出来的答案:不要对抗弯折,要利用弯折。螺旋结构在轴向拉伸时,螺旋收紧,纤维间的侧向挤压力变成了径向预紧力——压得越紧,束得越牢。弯折应力被转化成了增强结构整体刚度的有利因素。”
赵长林的两只手从讲桌边沿松开了。他在口袋里翻了翻,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片,翻到空白面,拿铅笔画了一个粗糙的螺旋截面。
“双股螺旋?”
“不够。”陈默的键盘声响了起来。“我需要跑模型。给我十二个小时。”
苏哲看了一眼时间。下午三点十四分。
“敦煌B集群已经腾出来了。去吧。”
陈默的视频窗口黑了。最后画面是他伸手去够一袋没拆封的薯片——大概是未来十二小时的全部伙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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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长林没回实验室。他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了四个小时的图。一根接一根的螺旋截面草图铺满了三块白板,地上扔了六根记号笔的空壳。
马国庆在旁边搬了把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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