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一样。铜的弹头,钢的弹壳,俄文的编号。他把子弹握在手心里,很凉,很光滑。
“阿卜杜勒还说,红男爵的人今天早上走了。离开了军火库,向东去了。不是去找米歇尔,是来找我们。
他知道我们在这里。他知道米歇尔不来了。他知道——他等了七天,等了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他不会再等了。他要找一个人替他等的那个人死。那个人,是你。”
将岸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电脑,屏幕亮着。他把电脑转向林锐,上面是科本刚发来的卫星照片——不是一张,是连续的多张。
照片上,那些皮卡、那些越野车、那些卡车,从军火库出发,排成一列长长的车队,向东移动。车灯在暮色中像一串被挂在黑暗中的、橘黄色的、正在慢慢移动的珍珠。
“红男爵的军队。至少三百人,六十辆车。重机枪,迫击炮,RPG。他们正朝我们这里来,天亮之前会到。
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。不是猜的,是知道的。他们有情报,有人在帮他们看。”
林锐看着那张照片。“谁在帮他们看?”
将岸沉默了一秒。“阿卜杜勒。”
夫人的手指从月牙形的银片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“不可能。阿卜杜勒是我丈夫的堂弟。我丈夫救过他的命。他欠我丈夫的。他欠我的。他不会——”
将岸打断了她。“他会。因为他欠红男爵的更多。红男爵救过他儿子的命。
三年前,阿卜杜勒的儿子在塞卜哈被政府军抓了,要枪毙。红男爵的人在半路截了囚车,把他儿子救出来,送到阿卜杜勒的杂货铺门口。
从那以后,阿卜杜勒就是红男爵的眼睛。看那条路,看每个人,每辆车,每批货。他看了三年。”
夫人站在那里,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照成了银白色。她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着那条金项链,摸着那个月牙形的银片,摸着她丈夫刻在上面的那行字——“扎拉,我的沙漠,我的星星,我的生命。”
“阿卜杜勒。他叫我夫人。他叫我嫂子。他叫我——不要叫我夫人。叫我扎拉。”
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“瑞克,红男爵来了。你要怎么办?”
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到了那颗子弹。不是阿卜杜勒还回来的那颗,是十年前他从米歇尔的枕头下面拿走的那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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