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是一份三叉戟的估值报告。
他坐在林锐旁边,把墨镜摘下来,放在电脑旁边。那只灰白色的左眼暴露在日光灯下,浑浊的瞳孔在光线中变成了一种奇怪的、半透明的颜色,像一块被磨薄了的玉石。
杜兰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打开,取出一份文件。文件的封面是深蓝色的,烫金的法文字母,边角被精心修剪过。他把文件推到林锐面前,动作很慢,像是把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。
“雷恩先生,这是我方根据夫人提供的资产证明和三叉戟的财务报表,初步拟定的股权认购协议。请过目。”
林锐没有动。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,没有去碰那份文件。他在等。
将岸把文件拿过来,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他的右眼在纸面上移动着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像一台扫描仪。左眼看着别的什么——也许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没有闭上眼睛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着,不是在念字,是在计算。数字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,像是一副被洗过无数遍的扑克牌。他看了大概三分钟,然后把文件合上,放在桌上。
“溢价百分之三十?”将岸说。
声音不高,不低。但那个问号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冰冷的确认。像一个人用体温计测出四十度时,不会惊讶,只会确认——发烧了。
杜兰德的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等。等将岸继续说下去,等将岸露出更多的底牌。
这是谈判的基本功——谁先开口,谁就输了。但将岸没有再开口。他看着杜兰德,右眼很亮,左眼很安静。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三秒。
杜兰德先开口了。“将先生,三叉戟不是上市公司。没有公开的股价。溢价是对公司未来成长性的合理预期。”
将岸的手指在电脑上敲了两下,屏幕亮了起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电脑转向杜兰德。屏幕上是一张图表——三叉戟过去三年的收入曲线、利润曲线和现金流曲线。三条线都在向上走,但坡度很缓,像三条在沙漠里爬行的蛇。
“将先生,这些数字我都看过了。”杜兰德说,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重新落在将岸的脸上。“三叉戟过去三年的平均净利润率是百分之十二。行业平均是百分之十八。
你们的盈利能力低于行业平均水平。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