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。”他说。
夫人把目光从林锐的脸上移开,看着桌上的地图。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,从廷扎瓦滕开始,向东南方向滑动,经过干河谷,经过沙丘地带,经过岩石山丘,停在一个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的、空白的、被标注为“未知区域”的地方。
“你的追兵,会从这里来。”她的手指在那个空白区域上点了一下。“这是他们最快的路。从基地到廷扎瓦滕,穿过这片干河谷,翻过这道沙梁,然后——”她的手指在廷扎瓦滕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。“他们就会看到你们。在十公里外。”
她把手指从地图上移开,放在桌上。
“我有办法让他们看不到你们。”
林锐看着她。“什么办法?”
夫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门外面,阳光照在沙地上,金色的,刺眼的。她站在那里,背对着林锐,蓝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地飘动着。她的头发从蓝色的头巾里垂下来,在阳光下像一条被墨汁浸透了的丝绸。
“骆驼。”她说。“你们的车,会留下车辙印。车辙印会告诉他们——你们在这里。但骆驼不会。骆驼的脚印,在风里,几个小时就没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林锐。
“我有三百头骆驼。我可以让它们把你们的车围起来。把你们的车辙印踩乱。把你们的痕迹抹掉。让你们的追兵——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林锐看着她。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、艰难地亮起来。不是希望,不是信任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
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,终于看到了一盏灯。那盏灯是真的。不是海市蜃楼。是救命的。不是致命的。
“谢谢。”林锐说。
夫人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个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像一个笑容。但仍然没有温度。是一个人在沙漠里生活了太久之后,已经忘记了怎么笑时,嘴角肌肉在做的一个笨拙的、生涩的、像是一个孩子在学走路时迈出的第一步一样的动作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。“你欠我的。”
她转过身,走进屋子,走到桌子后面,坐下来。她把双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交叉,拇指抵着下巴。她看着林锐,看着将岸,看着他们身后的门,看着门外面那片金色的、刺眼的、无边无际的沙漠。
“三个小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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