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了将岸把电脑举起来。屏幕亮了。那些数字,那些画面,那行红色的字——“武器状态——待命。弹药——满载。”
他看到了汤普森的脸色变了。布伦森的脸色变了。那十五个人的脸色变了。三个狙击手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。
他看到了将岸站在那里,电脑举在胸前,手臂很稳,没有颤抖,没有晃动。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表情,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、准确地、像子弹一样从嘴里射出来。
“汤普森先生,我不是在虚张声势。我是一个精算师。精算师不算计不存在的数字。精算师只计算已经存在的、可以验证的、不会说谎的数字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窗外,沙漠还在流淌着。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,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白色,把整个沙漠照得像一个巨大的、发光的烤箱。沙丘的脊线上,空气在扭曲着,像有人在天空中撑开了一张透明的、正在燃烧的网。
林肯把车速提到了九十公里每小时。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大了,但车厢里还是安静的。只有呼吸声。
两个人的呼吸声——林锐的,将岸的。林肯的呼吸声在前面,很轻,很均匀,像一台正在运转的、精确的、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将岸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他的手放在电脑上,手指搭在键盘的边缘。他没有睡着——他只是在休息。
在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后,在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面上并且赢了之后,身体自动进入的、一种类似于睡眠但比睡眠更深的休息状态。
林锐看着他。看着他的侧脸。看着墨镜下面那道从左眼内眼角开始、向上斜着穿过眉骨、消失在发际线里的伤疤。
那道伤疤在晨光中是银白色的,在正午的阳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淡的、几乎透明的白色。像一条被时间风干了的河床。
林锐没有问将岸是怎么受伤的。他从来没有问过。七年前,在拉各斯的那个酒吧里,将岸摘下墨镜,露出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和那道伤疤,林锐只是看着,没有问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。有些伤口不需要解释。有些人不需要把所有的过去都摊在桌面上,才能成为你的兄弟。
将岸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。不是那种在学校里考第一名的聪明,不是那种在实验室里发明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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