珪鸿面上扫过,又看向身旁的姜丝。
只消一眼,他舒展的眉头便缓缓拧起,两道浅纹凝在眉心,连周身笼着的琉璃佛光都似滞了滞。
孟珪鸿心头突然一跳。
她在渡厄府中纵横数十年,早练就了面不改色的定力,此刻却暗自攥紧双手。
莫非又有人暗中使诈,挑唆了万象禅天的云阶使?
她不知这位禅师为何皱眉,也只有禅师自己知晓,他心中所想与孟珪鸿的顾虑全然无关。
他以禅门慧眼观气,看见的是这年轻女修周身盘绕的极重杀孽。
血气混着未散的魔秽,层层叠叠攒在灵台周遭,几乎凝成尸山血海的虚影。
这并不奇怪。
姜丝镇守在玄枢山禁制之后的邪地十年,斩魔潮,平魔乱,自然会留下极重杀业。
可是在禅师眼中,
纵然是为了诛魔护道,庇佑一方,可杀业便是杀业。
禅门最重慈悲心性,这般杀孽缠身之人,想要拜入万象禅天,求取登天令,几乎......没有半分可能。
所以,这位禅师对姜丝轻轻摇了摇头。
只是这一瞬间,
寒津城中霜风四起,孟珪鸿双唇紧紧抿起,心无止尽的往下沉坠。
摇头代表何种意为,姜丝和孟珪鸿再明白不过。
可孟珪鸿如何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万象禅天......几乎承载着她这小徒前往步天台的最后希冀。
她当即踏前半步,素色冰纹道袍被寒风掀起,她对禅师微微颔首,声线冷冽中压着几分不解的沉郁:
“敢问禅师,何以不可?”
“小徒镇守寒津数载,斩魔潮,补地脉,庇佑边境千里生民,纵有杀业,尽是诛魔护道之举,难道算不得大善?”
禅师抬手立掌,轻声宣了句佛号,眉眼间没有半分贬斥,只剩平和:
“砚昭施主以一身剑骨镇住北境魔渊,活万民,固地脉,功德深厚,老衲深为敬敬佩,”
“只是禅门之法,向内求心,不向外求功,”
“杀业便是杀业,不因所杀是魔便消了因果,剑起血落,戾缠灵台,”
“杀业积到深处,入禅定则心魔丛生,终难证得清净。”
他目光落在姜丝周身盘绕的血气虚影上,语气依旧平缓:
“万象禅天的登天令,从来不是论功行赏的赏赐,是接引心性与禅道相应之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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