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时细细盘算,才发现过往已将前路逼得极窄,直直让姜丝落入进退维谷的窘境。
孟珪鸿沉默片刻,和姜丝一同将目光落在冰痕上最后一道代表万象禅宗的印记上。
小院中静得只剩梨花簌簌掉落的微响。
“有希望便是好的。”
孟珪鸿抬手拿过身前装着澄琼酿的青皮葫芦,绣有素色冰纹的道袍扫过霜白冰面,酒液倾入喉中,清冽酒香在寒冽空气里悠悠漾开。
她本是行事果断,从无半分扭捏的女修,此刻抬手浅抿,眉峰微凝,显得实在寡言。
姜丝亦静静品着带有几分寒冽的酒液中浸着的绵厚灵韵。
满院沉默。
可禅宗戒律森严,登天令何等贵重,绝不会平白予人。
孟珪鸿忽然指尖叩了叩手中葫芦,清响破开一室沉凝,声线比方才松了几分:
“倒有桩喜事要说与你听,”
“前段时日渡厄府传讯,知涞已到渡厄府中,如今正赶往北境,算算时日,也就这几日了。”
姜丝叩桌的手微顿,眼尾倏地亮起一缕亮光。
她在筑基时拜入孟珪鸿门下,入门早的贺知涞便如长兄一般对她多有照拂,当年她和师父双双前往古战场,离开长生界时与现在已近百年之别。
如今,终于要相见了么?
心头沉重骤然淡了几分。
她正待开口再问些什么,眉心忽然微动。
寒津城外的玄冰禁制,竟被人触动!
姜丝下指尖搭上剑柄,膝头微抬便要起身,眼底寒芒乍现。
三年间九十七场袭杀,早已让姜丝对闯山者的敌意几乎成了本能,当下只当又是冲着登天令悬赏来的亡命之徒。
可是......与往日沾带杀气的闯城者不同,这道气息温润沉定,触碰到禁制便立刻收了力,来人立定在雪原之中,没有半分冒犯之意。
师徒二人对视一眼,眼中爆开浓烈的欣喜之意,皆起身掠向城头。
朔风卷雪扑在城垛上,姜丝垂眸望去,只见冰封城门之外的皑皑白雪里,立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。
他负手而立,衣摆被风掀起边角,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灵压,相貌俊朗,眉眼间带着温厚笑意,和记忆中的大师兄的模样毫无半分差别。
见城墙上出现两道人影,贺知涞抬手冲他们遥遥一揖,声线清朗,顺着风雪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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