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眼封合的次日清晨,东境海市仿佛刚自水底打捞而起,四处都浸着湿漉漉的潮气。
昨夜潮水较之往日涨得更高,港口几处低矮栈道尽数被海水漫过。
栈板之上,铺满细碎海藻,还有不少碎裂的牡蛎壳散落其间。
天色尚且没有完全透亮,渔民便已经摸黑动身出港。
口中不住抱怨昨夜那阵突如其来的大潮,手上却依旧麻利地收网、解缆。
沈无名静坐于偏院的石桌旁,桌上摊开墨十七连夜赶制出来的勘测复核卷宗。
那盏命灯已然不在身侧,它高悬广明台铜柱之顶,稳稳不息地燃烧。
自偏院抬眼望去,恰好能够望见铜柱顶端那一点金色微光。
白日里灯火收敛锋芒,只漾开一层薄金芒,好似嵌在灰蒙天幕上的一颗小星。
杨昭君推门走入院中,手中提着一只粗陶罐子。
罐口升腾袅袅热气,是她在院内灶间亲手熬煮的米粥。
她把陶罐轻放在石桌,取出两只粗碗,舀满温热米粥,将其中一碗推到沈无名面前。
粥中掺着东境本地出产的细小海米,还有切碎的干紫菜。
滋味鲜咸醇厚,没有多余繁复的配料,朴素却十分适口。
沈无名端起瓷碗,小口饮下几口粥,随即放下碗盏,目光再度落回卷宗之上。
墨十七在卷宗末尾留下一段字迹潦草的记录,像是连日不眠不休,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卷宗写着:柱底封层已然合拢,可却并未做到彻底密闭。
旧页残存力量同海眼屏障熔接之后,依旧有微弱脉动自地层深处缓缓透出来。
脉动发作间隔毫无规律,有时隔上数日才出现一回,有时一炷香之内便接连震颤两次。
当下尚且没有明显危害,可其中缘由,依旧无从探明。
“原因不明。”沈无名轻声念出这四个字,指尖轻轻叩击纸面,一下又一下。
杨昭君在他对面落座,捧着自己那碗米粥慢慢进食。
她吃得从容舒缓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咽下,目光越过碗沿,静静落在沈无名脸上。
片刻过后,她缓缓开口询问:“眼下这般局面,你打算如何处置。”
“先静观其变。”沈无名缓缓答道,“封层方才完成融合,命灯也刚刚归位。
地底深处的一切,尚且还在适应新的状态。”
“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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