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的香气照样飘出很远,只是再也没人笨手笨脚地系缆,再也没人在礁石上跌进水里。
叶琰偶尔会提起傅君澜,话没说完就被她瞪回去。她照旧每天晒渔网,每天在礁石上捡贝壳,只是渔网永远晒得干干净净,贝壳攒了一罐子,却再也没磨过戒指。
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,第一场雪下的时候,叶箐兰收到封信。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写得很费力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箐兰,海雾散的时候,记得看看日出,就当我还在。”
没有署名,可她一眼就认出是他的字。
那天她抱着信坐在码头,雪落在她的发上肩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海面上的雾真的散了,日出像个烧红的球,一点点从海里滚出来,把冰面照得金灿灿的。
她忽然笑了,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,落在结冰的滩涂上,砸出个小小的坑。
原来有些爱,不是非要在一起才算圆满。就像这海,这日出,他不在了,可他留下的那些暖,够她守着茼莴,守着回忆,过完这辈子了。
茼莴的风铃还在响,只是声音里,总带着点海的咸,和雪的凉。
开春时,码头的冰化了,茼莴的门槛被海风蚀出个小豁口。叶箐兰补渔网时,指尖被竹篾划出血,血珠滴在网眼上,晕开像朵小红花。
傍晚收摊,她在门后发现个木盒,锁是老式铜制的,上面刻着半朵茼蒿花——那是傅君澜以前总画的图案。
盒子沉甸甸的,晃起来有纸张摩擦的声响。她找了根发夹去撬锁,刚碰到锁芯,远处突然传来渔船的鸣笛,调子生涩,像极了他当年偷偷开村里那艘旧摩托艇的声音。
海面上浮着艘陌生的白色游艇,甲板上立着个穿黑风衣的身影,背对着夕阳,轮廓熟悉得让她指尖发颤。
铜锁“咔哒”一声开了,她却没敢看里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