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烛火突然摇曳起来,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"这里的记载从光绪二十三年开始。"父亲的声音比平时低哑,他翻开泛黄的内页,纸页边缘有明显的灼烧痕迹,"你曾祖父那代就发现,每六十年双界通道就会异常活跃。"
高云洲的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他注意到笔记角落里反复出现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三道螺旋线嵌套着半枚玉珏,和他口袋里那张照片背面若隐若现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"这些是..."云书菀刚要俯身细看,整本笔记突然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到某一页停住。泛黄的宣纸上浮现出血字,像是有人用指尖蘸着朱砂刚刚书写:
「今夜子时,槐安巷七号」
父亲猛地合上本子,檀木镇纸在桌面砸出闷响。他摘下眼镜擦拭时,云书菀分明看见他眼角有道新鲜的伤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。
"我们得去个地方。"父亲从暗格取出三把黄铜钥匙,其中一把的齿痕与玉佩边缘完全吻合,"有些真相,藏在活人不该踏足的界域。"
槐安巷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泽,七号宅院的门楣上挂着盏白灯笼,灯罩上用金漆描着扭曲的云雷纹。高云洲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,发现梨树下的男人袖口处,露出的正是这种纹样的袖扣。
"这地方二十年前就烧成平地了。"父亲推开嘎吱作响的院门,腐朽的门槛上积着层油亮的灰烬。云书菀的钥匙串突然开始发烫,其中一枚钥匙的齿尖迸出火星,在地上烫出个完美的圆。
前厅的雕花屏风后传来细碎的响动。高云洲率先拔出短棍,棍梢的符咒纸却突然自燃起来。火光照亮屏风缝隙里一闪而过的衣角——靛蓝色,滚着银线云纹,和假冒父亲的那个人穿的一模一样。
"别过去!"父亲厉喝时已经晚了。云书菀已经拨开屏风,月光霎时倾泻而出,照出满地堆积的槐花瓣。那些花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,露出下方整齐排列的陶瓮,每个瓮口都贴着褪色的符咒。
最中央的瓮盖上刻着小字:「云氏第七女」。
高云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他看见云书菀的裙摆无风自动,怀里的玉佩发出尖锐的蜂鸣,而瓮中缓缓升起一缕青烟,渐渐凝成个女童模样的虚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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