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认同程臻对陈宥汐的苛责,而是深知那番话字字剜心。自己的妹妹,他再清楚不过,自私凉薄如冰,确实不假。
她眼中唯见陈深,却对亲生骨肉祁深视若无物,甚至将儿子的疏离归咎为天性凉薄。这般偏执的盲视,岂非自掘坟墓?
最令陈书宇齿冷的是陈宥汐的短视。
若她尚有三分智谋,早该洞悉祁家的权力天平已然倾斜。
祁深虽冷面如霜,却早已将家族命脉握于掌心。
董事会上他运筹帷幄,商战中他雷霆手段,老爷子日渐衰颓,祁仲景庸碌普通,祁家这艘巨轮迟早要完完全全交到他手中。可陈宥汐却仍困在往昔的幻影里,与祁深冷战不休,仿佛用孩童的任性对抗巨浪。这岂非愚不可及?
陈书宇忆起陈家往昔的溺爱。陈宥汐自幼便是金枝玉叶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父母宠她如明珠,自己纵她如骄阳。久而久之,她竟真以为这世间皆该绕她而行,任性成了她的铠甲,骄纵成了她的盾牌。
可如今,这层铠甲在现实铁拳下轰然碎裂,露出内里腐朽的骨架。
她不懂,这世间的规则从不是绕着她转,尤其当她的任性撞上祁深那坚不可摧的意志时,注定粉身碎骨。
大厅的喧嚣仍在持续。
陈宥汐瘫坐在地,发髻散乱,泪水混着香槟渍狼狈地爬满脸庞。祁老爷子撑着拐杖颤抖如风中秋荷,喉间发出破碎的喘息。
而祁深,依旧叩着沙发扶手,节奏不疾不徐,像在计算着这场闹剧的终场倒计时。
陈书宇闭了闭眼,喉头泛起苦涩。
他明白,陈宥汐的失控不仅撕开了祁家的体面,更将陈家的未来拖入了泥潭。
程臻的婚事、陈菲菲的声誉、祁深的掌权……这些丝线缠绕成网,而陈宥汐的每一次嘶吼都在收紧绞索。
他忽然意识到,陈家昔日的宠溺酿成了今日的毒酒,而陈宥汐正举着这杯毒酒,将所有人都拖向深渊。
“宥汐,你醒醒吧!”陈书宇终于忍不住低吼,声音裹着砂砾般的痛楚,“你怨祁深冷血,可你曾给过他一丝暖意?你恨他夺走陈深,可谁逼他走进这吃人的牢笼?你骂他怪物,却不知是你亲手将他推下地狱,又在他爬回时狠狠踩碎他的脊梁!如今你当着程臻的面撕开伤口,你以为这是捍卫尊严?不,这是将陈家的脸面踩在地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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