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浠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刚刚夹着的病历板,径直走上前两步,递到他面前,动作标准得像是在交接工作。
“私下练的。”
她的声音和昨晚一样,清冷又平板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“顾医生,有意见?”
“顾医生”三个字,被她咬得格外清晰,像一颗颗坚硬的石子,砸在两人之间,瞬间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。
那不是以前那个带着小女儿情态,娇羞又讨好的“顾医生”。
这是公式化的,属于同事之间最疏离,最客气的称呼。
顾魏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看着她递到面前的病历板,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接,还是该说点什么。
高浠在心里轻轻吹了个口哨,这感觉,比完美缝合一台手术还要过瘾。
过去那个高浠费尽心机想要靠近的人,如今却被自己亲手推开,这种由事业心带来的掌控感,让她从内到外都感到一阵舒爽。
她见顾魏没有反应,便收回了手,将病历板抱在胸前。
她踩着脚下那双半高不低的粗跟皮鞋,转身就走,白大褂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又冷漠的弧度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回头。
午休时间,消化外科的医生休息室里气氛有些沉闷,连饭盒里飘出的香味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“唉,这饭是越来越没味儿了。”
王浩扒拉着碗里的青椒肉丝,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,满脸都写着食不下咽。
旁边一个年轻护士小声接话。
“王医生,你还吃得下就不错了,我是一想到12床那位,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另一个医生放下筷子,压低了声音抱怨,“那个大画家陈启明,真是请来一尊大佛,伺候不了,还送不走。”
“何止是大佛,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。”
王浩来了精神,凑过去吐槽,“今天早上我去给他量血压,就问了句‘昨晚睡得好吗’,你猜他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