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,连魏军自己都觉得像梦一样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明明快赢了。
可也正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点,所以才更明白,这一道“撤”字,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尉僚打输了。
是整个大魏,已经没有继续下完这盘棋的资格了。
……
哥舒星最先察觉魏军异动的时候,还以为是闻渊故意露出来的破绽。
他站在营寨前,盯着远处魏军开始后撤的火把和军旗,皱着眉说道:
“有诈?”
卫子陵同样一脸警惕:“闻渊这种人,不会无缘无故后退。”
两人都没敢立刻追。
直到当天傍晚,一支从南边一路北逃的魏军残骑被夏军斥候截住,拷问之下,谷熟大败、魏无忌战死的消息才真正传了过来。
哥舒星听完,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卫子陵也沉默了。
过了许久,哥舒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原来不是咱们扛赢了闻渊。”
“是陛下在宋州,把整盘棋掀了。”
说完,他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大盛。
“传令!”
“全军前压,追住闻渊!”
“别让他走得太舒服!”
尉僚战场上,原本处于绝险之境的夏军,瞬间转守为攻。
他们并没有真能吃掉闻渊。
可闻渊这一退,便等于亲手承认:魏国从这一刻起,全面转守了。
……
第三日,黎原终于抵达梁京。
他不是从凯旋门进的城,也不是从驿馆入的城。
他是一路带着十余骑残兵,从北门狼狈而入。
满城震动。
他的到来,比任何军报都更有说服力。
因为他身上还穿着谷熟的甲,披风上还凝着血,马鞍旁还挂着折断的王旗残角。
当兵部官员和禁军将领看见他时,根本不需要再问。
所有人都知道,谷熟真的完了。
黎原没有进府,没有换衣,也没有休息。
他一路直奔宫城。
等他跪在宫门前,把魏无忌最后的话说出来时,梁京的最后一点侥幸,也终于被彻底碾碎。
整座帝都,失声了。
梁京乱了。
这一次,不是坊间传言,不是报馆风波,也不是一小撮人恐慌。
而是整座帝都,从宫城到坊市,从勋贵到小民,彻底陷入了一种巨大的、无法掩饰的惶恐之中。
因为这一次,谷熟之败不再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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