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停了。
停了之后就是乱了。
人潮从合拢变成了分裂,从疯狂变成了恐慌,从呐喊变成了惨叫,有人掉头就跑,有人扔了刀蹲在了地上抱着头,有人被身后的人推搡着撞在了前排背嵬死卫的刀墙上,又被弹了回去。
陈宴没有看那些乱成一团的府兵。
他的目光穿过火光,穿过人潮,穿过那些正在四散逃窜的身影,准确地落在了校场最远处那片阴影里正在往后退的一个魁梧身影上。
贺兰雄。
陈宴从腰间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羽箭,左手抄起了身旁背嵬死卫递过来的角弓。
弓弦拉满。
箭尾的翎羽从他的耳畔掠过。
嗡。
破空声极短极尖。
羽箭划过了整座校场的上空,从火光最亮的地方射入了火光最暗的地方,准确地贯穿了贺兰雄的右小腿。
贺兰雄的惨叫从阴影里翻了出来,像一头被箭射中的野猪,整个人扑面朝下摔在了碎石地上,双手抓着小腿上那支还在颤动的箭杆,浑身抽搐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