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易的大脑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就在一分钟前。”安欣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狱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
“他们……全都死了。”
“教学楼里，一千二百一十六名学生，七十四名教职员工，在同一瞬间，全部倒下了。”
“我们派进去保护他们的第一梯队，七十二名武警战士，也……也牺牲了三十八个。”
“……晚了。”
这两个字，如同创世之初最沉重的雷霆，狠狠地劈在顾易的灵魂深处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然后猛地捏爆。
周围呼啸的风声也仿佛在瞬间远去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安欣那句绝望的宣判。
晚了。
他来晚了。
当哥莱姆终于抵达襄阳市第十七中学的上空时，顾易看到了一副他永生难忘的景象。
整个学校灯火通明，无数警灯和探照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。
然而，这光明驱散不了丝毫的黑暗，反而让地狱的景象更加清晰。
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，正被穿着防护服的法医和工作人员，从那栋他原本要誓死守护的教学楼里，一具一具地运送出来，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。
白色的床单连成一片，像一片绝望的雪原。
学校的铁门外，之前还只是混乱的场面，此刻已经彻底崩溃。
当第一具尸体被运出来时，所有的家长都疯了。他们哭喊着，嘶吼着，冲破了警方的最后一道防线，潮水般涌向那片白色的死亡之海，疯狂地掀开一张张白布，寻找着自己孩子的脸。
父母失去子女时痛苦的悲鸣汇聚在一起，仿佛要将这片夜空都撕裂。
顾易的目光麻木地移动，他看到在教学楼的入口和四周，还躺着几十具穿着武警制服的尸体。
他们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枪，脸上凝固着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坚毅和不甘。
他来晚了。
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会解决古朗基，但还是来晚了。
他没有救下任何人。
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在嘲笑他，这一刻大雨倾盆，雨水顺着空我的双目落下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