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句让我整个脊背都绷紧的话。
“那要是他还不走呢?”
老太太没有回答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,轻到差点被雨声盖过去。
但是那声叹息里没有威胁,没有凶狠,只有一种被推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疲惫。
对话到这里就停了。
来福说天不早了,让老太太回去歇着,老太太嗯了一声,拐杖拄地的声音从屋里移到了门口。
我迅速把身体往墙根深处缩了缩。
矮桌下的烛光在门开的一瞬间晃了一下,然后被老太太佝偻的身影挡住了大半。
她站在门槛上撑开一把黑布伞,伞骨断了一根,伞面往一边歪着。
她跨过门槛踩在泥泞的院子里,拐杖在泥地上戳出一个一个深深浅浅的小坑,一步一步的出了院子消失在村道深处。
我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,又蹲了大概五分钟,确认来福也灭了蜡烛,屋里安静下来,才猫着腰从窗户下面的墙根溜出来。
踩着来时的路线,绕过塑料瓶子和那辆破自行车,从塌墙的豁口翻了出去。
回到田婶家的时候,雨已经完全停了。
云层裂开了一道缝,月光从缝里漏下来,照得院子里水洼一片银白。
田婶的屋里依然黑着灯,安静的像个空房间。
我侧身挤进院子,把门闩轻轻推回原位,然后悄无声息的穿过院子,推开东厢房的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迎面就是一道冷光。
时紫意坐在床沿上,手里攥着一把小刀,刀刃已经拔出来半截。
看见是我,她把刀往枕头底下一塞,整个人往床上一倒,双手交叠在胸口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