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屁!”
这一声尖细刺耳,吓得裴烈浑身一哆嗦。
“这世上哪有什么善人?裴烈,你还是太年轻。”曹无庸慢慢站起身,水珠顺着他干瘦的身体滑落,旁边的太监赶紧披上锦袍,“他魏刈不是在行善,他是在收买人心!他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,朝廷做不到的,他魏刈能做到!朝廷养不起的孤寡,他魏刈能养!这是在打谁的脸?打的是当今皇上的脸!打的是我大梁朝廷的脸!”
裴烈愣住了。他从账本里只看到了数字,而九千岁看到的,却是江山。
“那……督主的意思是?”
“魏刈不能动,至少明面上不能动。”曹无庸披着袍子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“皇上刚登基,根基不稳,魏刈那是几朝的老狐狸,更是当年的杀神。动他?万一逼急了,这老家伙再掀一次风浪,谁能扛得住?”
“那这口气,就这么咽了?”裴烈不甘心。
“咽?”曹无庸转过头,眼神阴鸷,“咱家什么时候说过要咽下去了?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捻了捻。
“既然明面上的账查不出问题,那就换条路走。裴烈,你听好了,咱家要的不是魏刈的命,至少现在不是。咱家要的,是魏氏卤煮这块金字招牌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钱。”曹无庸冷笑,“还有人心。”
……
青石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但魏刈知道,这平静底下是火山。
卤煮店重新开张了,只是魏刈不再亲自掌勺。他把菜刀交给了几个老实巴交的徒弟,自己整天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。
苏欢的身体好了,但精神似乎不如从前。她总是睡很久,醒来后就坐在镜子前,一根根地拔掉鬓角的白发。
“夫君,”有一天苏欢突然问,“你说,咱们攒的那些钱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魏刈正在磨刀,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。那块磨刀石,跟了他五十年,已经凹进去一道深深的痕。
“为了不饿死。”魏刈回答得很简单。
“可咱们早就饿不死了。”苏欢转过头,眼神有些迷茫,“那为什么还要赚那么多?裴烈说得对,咱们就算不算垄断,也是巨富。富得让那些官老爷睡不着觉。”
魏刈沉默了。
是啊,为什么?
他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矿坑里,兄弟们为了几文钱打得头破血流。他发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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