跺着脚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心里的焦躁无处发泄。积雪被踩得实实的,变成了硬邦邦的冰面,有人不小心滑了一下,踉跄着扶住旁边的人,嘴里骂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烦躁。
“县里咋就不想想咱们村里的难处?”
一个戴毡帽的汉子往祠堂里瞥了一眼,声音里带着不满,“他们在县里坐着,知道咱村里冬天有多难熬吗?去年秋收就不好,今年冬天又这么冷,粮食本来就够紧巴的,现在还要交种子粮,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?”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粮仓被炸了,县城里的人也得吃饭啊。要是县城里断了粮,说不定还会出更大的乱子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,就被人顶了回去。
“县城里的人要吃饭,咱村里的人就不要吃饭了?”柱子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,“种子粮是命根子!交出去了,明年地里长不出庄稼,咱村几十户人家,老老小小几百口人,难道都等着饿死?”
“就是!敌特搞破坏,凭啥让咱老百姓买单?”
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,她的头发全白了,落在雪地里几乎分不清。
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事。种子粮交出去,明年开春咱种啥?地里不长庄稼,到了秋天,村里的人都得饿肚子!”
祠堂里的声音似乎高了一些,隐约能听到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。
“……县里也是没办法,粮仓炸了,粮食缺口太大,不凑够粮食,城里的老人孩子都撑不过这个冬天……”
“城里人的命是命,咱村里人的命就不是命了?”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就是!凭啥让咱交种子粮?”
“咱自己都快没饭吃了,还管得了县城?”
“敌特太可恨了!要是抓住他们,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!”
愤慨的声音此起彼伏,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啜泣。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雪花落在人们的脸上,融化成冰冷的水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。
有人把脖子缩得更紧了,棉袄的领子立得高高的,却挡不住心里的寒意。
王老汉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。
他家里还有两亩地,种子粮是他今年秋天特意留的,颗粒饱满,晒得干透。他本来还指望明年能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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