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渝溪县二月的初春,已然悄无声息走到了尾声。
虽是春日渐临,一场料峭春雪,却骤然漫天飘落下来。
清晨拂晓,晏璇诗单薄的身影立在窗沿之前,一双覆着寒冰生人勿近的眼眸,静静凝望着窗外纷飞落雪。
她被带到沈府,已然过去了十余日。
这些时日,她几乎终日困在这间厢房之中,不曾踏出去半步。
沈书仇也只是隔三差五,才过来短暂探望一回。
这般态度反倒令晏璇诗越发茫然,猜不透他心底真正的打算。
明明是他花费代价,将自己从蛮族手中赎出,可他却从未露出过她预想里的图谋。
十余天来,她始终困在无尽的拉扯纠结里。
心底一边不肯相信世上存在毫无所求的善意,一边又时时刻刻警惕,这份安稳不过是精心伪装的虚情假意。
她只能竖起满身尖刺,困在自我构筑的防备牢笼里。
“真搞不懂,公子为什么要把那个人买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两名仆婢闲谈的话音,顺着风雪,清清楚楚飘进窗内。
“可不是嘛,来了十多天了,还真把自己当成府里的大小姐了。公子好心同她说话,她却总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。”
另一道声音紧跟着附和上来。
一字一句落进耳中,晏璇诗的眼帘缓缓垂落,单薄的身子一点点顺着墙壁,慢慢蹲坐下去。
“嘘,你小声些!别被里面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又何妨?成天摆着一张冷脸,给谁看呢。咱们公子一片好心,简直都白白糟蹋了。”
寒风卷着碎雪掠过窗棂,她将脸颊轻轻靠在膝盖上,肩头微微蜷缩。
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茫茫白雪落在远处屋瓦,一如她看不见前路的心,白茫茫一片。
“砰!”
下一瞬,一团攥紧的雪球自窗外抛了进来,不偏不倚,砸在了晏璇诗的头顶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就是瞧着里面那个人不顺眼。”
窗外二人的闲谈依旧还在继续。
“住手。”
一道冷喝骤然划破风雪。
“公子!”
两名婢女猛地回过头,望见来人,顿时神色慌张垂首站定。
沈书仇面色微微沉了下来。
“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婢女不敢多言,慌忙屈膝行礼,匆匆退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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