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云隔空轻轻一拂袖。一股柔和的真气托住了苏婉儿的双膝，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。
“我花了一百两银子，现在曲子才听了一半。”朱云重新靠回引枕上，闭上眼睛，“你要是觉得内疚，就把剩下的那半首《十面埋伏》弹完。”
苏婉儿呆呆地看着他。在这个连生死都悬于一线的时刻，这个人，竟然还在惦记着听曲？
“可是……弦断了……”
“断了就断了。残局有残局的弹法。”朱云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只要你的心没乱，曲子就乱不了。”
苏婉儿看着朱云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侧脸。不知为何，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，她感受到了一种比泰山还要安稳的力量。那种力量，仿佛可以挡住这世间一切的狂风骤雨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将那根断裂的琴弦拨到一旁。手指，再次落在了剩下的三根琴弦上。
“铮——”
残缺的琵琶声，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重新响起。因为少了一根主弦，原本那种高亢激昂的杀伐之气减弱了几分，但却多了一种悲壮和苍凉。就像是千军万马在陷入绝境后的死战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这音乐，配上房间里破碎的木桌、冷风吹拂的窗纱，以及门外即将到来的兵马司大军，竟然有一种极其诡异而震撼的美感。
朱云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节拍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好一首残局《十面埋伏》。”
一曲未终。楼下传来了极其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制式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。伴随着铠甲的摩擦声和兵器出鞘的金属撞击声，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瞬间涌上了二楼。
“把整座楼给我围起来！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！”一个粗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。
随后，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，天字一号房那两扇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板，被两个士兵彻底踹飞了。
一个身高近八尺、穿着从六品武将铠甲的壮汉，握着一把带血槽的钢刀，大步跨进了房间。他满脸横肉，眼神凶悍，正是负责南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校尉，李铁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赵兆元。有了一整队精锐士兵撑腰，赵兆元的胆气又回来了，他指着软榻上的朱云，尖叫着：“李校尉！就是这个反贼！他不仅抢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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