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面,看着他的后脑勺和肩膀上那一道孩子口水洇湿的痕迹,步伐终于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逃跑的紧绷,迈出步子的时候脚后跟踏实了地面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又露出来,把走廊尽头的窗台照出一截亮莹莹的轮廓,秋天就这样慢慢地、结结实实地走到了尾声……
程芽芽站在原地,手里那个搪瓷保温桶的提手被他攥得发白,指腹在铁皮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。
他的目光追着走廊尽头那几道身影,叶晨抱着小紫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不快不慢,肩膀上的校服布料洇着孩子睡梦中流下的一小片口水印,可他浑然不觉似的,侧着头跟袁山青说着什么。
袁山青跟在他斜后方,不再像之前那样把下巴埋进胸口,偶尔会偏过头回一两句话,嘴唇弯出一个程芽芽从未在课堂上见过的弧度——不深,像是冰面下刚刚露出的一线水纹。
程芽芽喉咙发干,他忽然想起刚开学那阵子,他每天早自习前都会把邻座的桌角擦一遍,把袁山青那摞歪歪斜斜的课本摆正。
可每次他一伸手,她就下意识地把书本往自己那边拢,像是在保护什么极脆弱的边界。
他递过去的橡皮、借给她抄的笔记、体育课结束后多带一瓶水放在她桌斗里——这些细碎的善意就像投进井里的石子,水面激了一下波纹,可那波纹没来得及荡开就沉下去了。
袁山青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“不用了,我自己能行“,语气平得没有温度,像是提前预制好的模板。
可刚才她居然跟着叶晨走了,跟着他回了那间筒子楼,答应了去他家里住,连那个他抱着妹妹时在肩头睡着的姿态都那么松弛,像是信任这件事第一次在她体内有了一道裂缝,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了,而站在那道缝旁边接受光照的人却不是他。
程芽芽把保温桶放在走廊的长椅上,靠着墙慢慢蹲下来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手臂围成的小空间里被放大了,一声比一声清晰。
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——他对袁山青好,也许是真的好,可那种“好”里裹着一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。
他期待她回应、期待她笑、期待她某一天回头看他的时候眼里带着光。他的善意或许是真的,但善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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