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委要是软了,歪风就起来了,我把这个位置给你,既是信任你,也是要你给琉璃镇干部把好廉政这道关,你怕什么非议?”
江昭阳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炎的心口上,震得他耳朵嗡嗡发响。
李炎僵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衬衫下摆——那是件穿了快两年的衣服,领口已经洗得发白发软,袖口还沾着刚才核对项目坐标蹭到的一点黄泥。
这半年跟着江昭阳跑村跑工地,他身上永远没有干净的时候,虎口位置还留着上个月帮南坡村村民搬猕猴桃分拣箱磨出来的新茧,硬邦邦蹭着布料,他却半分感觉都没有,满脑子都在反复咀嚼江昭阳刚才说的那番话。
他原来以为,江昭阳那句“不适宜去,这也是大局”,就是对自己未来的定论了。
李炎整宿整宿睡不着,翻来覆去想自己的出路,江昭阳一走,他就是明明白白的“前书记的人”。
镇里原来那些对江昭阳的发展政策不服气的人,早就看他这个抢着干脏活累活的年轻人不顺眼,真要重新洗牌,还不是怂恿新书记把他扔去最偏的乡兽医站,或者闲置在党政办当一个抄抄写写的闲人?
这辈子熬资历,熬到四十五六岁能混个副科就顶天了。
所以他才来问,能不能跟着走,哪怕就是去县委大院当个跑腿的联络员,端茶倒水擦桌子,没有实职也没关系,至少能留在江昭阳身边,不用被边缘化,不用看着自己年轻轻就熬废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江昭阳根本不是要弃他,早就给他铺好了路,还是一条比跟着去县城好上百倍的阳关大道。
原来那点堵在胸口的沮丧、不安、患得患失,像是被开水浇过的冰雪,一下子化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滚烫的热流从心口往四肢百骸窜,窜得眼眶都发热,鼻尖发酸。
李炎猛地吸了一口气,才把那股要哭出来的哽咽压下去一点,他这才反应过来,江昭阳从来没有亏过他。
刚当秘书时,他写的第一篇全镇发展调研报告。
是江昭阳拿着那篇报告在党委会上说“李炎写的都是我下去跑出来的实情,比那些抄报纸的空话套话强一万倍”,直接把这篇报告报到了县委,现在成了琉璃镇脱贫攻坚的指导性文件。
现在,这份恩情和信任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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