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阳光劈头盖脸地落下来,她眯了眯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自己是怎么在公开场合冷嘲热讽,挤兑江昭阳的。
可后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江昭阳从一个被排挤的边缘人,一步一步走到了她够不着的位置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江昭阳已经是镇党委书记,而她还是在科员位置上原地踏步。
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低头,就是认输,就是在这个曾经被自己冷嘲热讽的男人手下好好表现,争取重新赢得信任。
夏蓓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江昭阳说明天有更重要的接待任务,到底是什么项目比投资两个亿的民宿还重要?
他是真的走不开,还是根本不想跟她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?
前者说明确实有大事,后者……说明她在他心里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。
她不敢往深处想,也懒得想了。
先把眼前的事干好,把项目拿下,拿下了就是政绩,就是资本,就是她夏蓓莉翻身的筹码。
至于别的,走一步看一步。
办公室里,江昭阳在她走后,放下了钢笔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窗外二月的风刮过那棵老玉兰树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玉兰花已经开了几朵,白得像雪,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。
这棵树在这院子里长了快二十年了,经历了好几任书记、镇长,看着一波又一波人来了又走、走了又来。
它什么都知道,只是什么都不说。
宦海浮沉,江昭阳早就看明白了。
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规则,你无权无势的时候,没人把你当回事是正常的,甚至有人踩你几脚、啐你几口,那也是人性使然。
权力场就像一面放大镜,能把人性里最幽暗也最真实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。
他不怪夏蓓莉。
不是因为他大度,而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。
怪一个人、恨一个人,是需要精力的。
他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没工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旧账上。
现在站起来了,也不需要搞什么清算报复。
把事干成了,就是对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最好的回答。
用人只看能不能干事——夏蓓莉想往上爬,有欲望就有动力,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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