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浇灭的，是被洗干净的，洗得透亮，洗得连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江昭阳长长吐了一口气，那口气从他胸腔里慢慢升上来，经过喉咙的时候带出了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声响，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塞在气管里的什么东西终于被松动了一点，终于可以顺畅地呼吸了。
刚才还有点发飘的心，一下子就稳稳落回了肚子里。
不是摔下去的，是落下去的，像一片树叶慢慢飘到水面上，找到那个该待的位置，沉得扎扎实实，沉得妥妥帖帖。
他把手机握在手里，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再看一遍，感觉又不一样了。
第一遍看的时候是涩，第二遍看的时候是醒。
他忽然就明白了赵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这条消息。
纪委的人，看人的眼光是最准的。
他们在系统里待得久了，看过太多人从春风得意走到身陷囹圄，知道一个人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，不是在最落魄的时候，而是在最顺遂的时候。
落魄的时候人知道自己什么都没了，每一步都得小心。
顺遂的时候就不一样了，顺遂的时候人会飘，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办到，会觉得那些奉承话都是真的，会觉得那些围上来的人都是因为自己这个人本身有多好。
赵珊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。
所以她才特意赶在新年第一天，在所有人都在说好听话的时候，偏偏说了这么一句不那么好听的提醒。
此刻发来的新年祝福写得工工整整，末了总忘不了添一句“江老弟年轻有为，前途无量”。
那语气热络得烫人，活脱脱是认识了十几年的世交往常，比上次县里开人代会碰面时客气了何止十分。
指尖再往下滑，江昭阳的指尖顿了顿。
居然翻出来了三四个市直部门领导的拜年消息。
其中一条来自市交通局的张副局长，足足写了小三百字的贺词，从新年快乐说到“久仰江老弟干事魄力”，末尾特意加重语气添了一句：“以后常联系，多走动。”
江昭阳看着这句话笑了笑。
江昭阳握着还在不断亮屏的手机，一时有些出神。
这种众星捧月的滋味，换谁能不有点恍惚？
手机因为不停亮屏接收消息，后背都微微发烫，提示音还在断断续续响，叮叮咚咚挤在一起，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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