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痛感早已麻木，唯有耳中嗡鸣不止。
好半天，她才艰难的开口：“是不是我动用了那把钥匙回溯时间的力量，才加速了这个世界的崩溃？”
三位大王的神情凝滞了一瞬。
他们什么都没有说，但万穗全都懂了。
“小万。”纣绝阴王担忧的看着她，安慰道，“你不要难过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但万穗却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纣绝阴王连忙伸手扶住了她，他的掌心冰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重量。
万穗盯着那只手，又顺着手臂缓缓向上看去，和他四目相对，他的瞳孔深处，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轨在无声旋转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阴曹地府时，与他第一次相见，他穿着一身冕旒帝王服饰，威严如神明。
而如今的他，只穿着一身普通的文士装束，头上戴着文士冠，温文尔雅，却掩不住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自从她给他剃了胡子之后，他就没有再留胡子了。
万穗也不知道他是自己不想留，还是无法再留。
她忽然反过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纣绝阴王愣了一下，他的指尖微颤，仿佛被她掌心的温度烫到，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沉默的抽回了手。
万穗只觉得手中一空，心中也开始空了。
“万荆州。”宗灵七非王开口道，“我们这个世界在虚空之中漂流，就像一座失去了动力的大船，船体早已锈蚀，罗盘失灵，随时都有可能撞上暗礁。”
“说不定明天就遇到了一只路过的虚空巨兽，将这个世界给吞了。”
“也说不定后天就撞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上，两个世界一起崩溃。”
“甚至有可能遇到一群流浪的虚空种族，他们冲进我们这个世界，吸食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空间之力，把我们所有人，连同记忆与名字，一起嚼碎、吞咽、消化殆尽。”
“即便我们足够幸运，什么都没遇到，这个世界也会在漫长的漂流中，慢慢风化、剥落，最终化为虚空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