隼般的利眼扫过殿外瘫软如泥的仇成,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、一下下敲击着冰冷的鎏金龙头,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。
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寒意,清晰地穿透殿内殿外死寂的空气,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:
“这个仇鸾…最好别是那个完颜什么虎…否则咱……”
后面那句充满血腥气的威胁尚未出口,殿外勋贵堆里,刚被手忙脚乱的下属掐着人中、悠悠醒转一丝的仇成,恰在此时模模糊糊捕捉到了老朱那冰冷刺骨的“否则咱……”。
这三个字,如同阎罗王索命的勾魂牌,瞬间抽走了他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。
“噗通!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刚刚被扶起一半的安庆侯,眼白一翻,喉咙里“呃”地一声怪响,身体再次彻底软倒,比前一次更沉、更重,彻彻底底晕死过去,任凭旁人如何掐捏呼喊,再无一丝反应。
奉天殿内外,陷入了比之前更甚百倍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连风似乎都停滞了,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,又惊恐地瞥向殿内那至高无上的身影。
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外乱作一团抢救仇成的人群,又移向殿内。
那些曾经熟悉无比的面孔——徐达、汤和、李文忠……一张张开国功臣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煞白如纸的惊恐,眼神躲闪游移,昔日纵横沙场的锐气荡然无存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惧和自保的本能。
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缠上朱元璋的心头,越收越紧。
几年?不!就在几年前,为了这大明的江山,这帮老兄弟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提着刀就敢往死人堆里冲?天塌下来也敢用肩膀扛一扛的狠角色!刀山火海,何曾皱过眉头?
可如今…怎么都变成了这般模样?
就因为咱老朱坐了这龙椅,穿上了这身龙袍,他们就怕了?怕到这等地步?
还是因为…他们现在都成了公侯,家里良田阡陌相连,金山银海堆满库房,娇妻美妾环绕,儿孙绕膝承欢…
这泼天的富贵,这蚀骨的安逸,把他们的骨头都泡软了?
连带着那份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胆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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