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坐在车厢内壁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那双手仍在微微颤抖,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。
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在镇北侯府看到的那份捷报。
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地名,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,那代表着五座城池彻底易主的、盖着鲜红大印的军报。
宁远,绥德,安平,固原,榆林。
十二年了。
这五座城池,是大坤北疆最坚固的屏障,是武镇南“军神”威名的重要基石,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战果。
可就在一夜之间,一夜之间,全部没了。
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城池陷落时的惨状——火光冲天,喊杀震地,守军仓促应战,却挡不住大乾军队蓄谋已久的突袭。
守将许都统被擒,刘通被俘,数千将士或战死或溃散,十二年的经营,毁于一旦。
而她在做什么?
她在镇北侯府里下棋,用膳,比剑,沐浴,再下棋,再用膳……
整整一日,她被那对夫妻用各种手段拖在原地,像个傻子一样陪他们周旋,还自以为是在拖延时间,为前线争取机会。
殊不知,真正被拖延的人,是她自己。
武菱华猛地睁开眼,黑暗中,她的眼眶泛着隐隐的红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才能勉强抑制住那股几乎要冲出胸腔的、混合着屈辱与绝望的悲鸣。
马车终于在澄心苑驿馆门前停下。
不等车停稳,武菱华便掀开车帘,几乎是踉跄着跳下马车。
她的脚步虚浮,脸色白得吓人,守门的侍卫见状大惊,连忙上前搀扶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“殿下!”
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长史黄和正快步迎出,脸上带着焦灼与期盼。
他在驿馆等了一整日,从上午等到午后,从午后等到黄昏,又从黄昏等到深夜,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。
此刻终于见到武菱华回来,他连忙迎上前,可话未出口,便被武菱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惊住了。
“殿下,您……您这是怎么了?”
黄和正的声音发颤:“谈得如何?那吴承安可曾松口?”
武菱华停下脚步,站在驿馆门内的庭院中。
月光冷冷地照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望着黄和正,嘴唇动了动,却一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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