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已无路可退。
这场婚宴上的“文试”,远未结束,而最艰难的一关,此刻,才刚刚降临到他的头上。
吴承安那一声清晰无比、不容回避的“请教”,如同最终判决的槌音,重重敲打在黄和正的心头。
也敲碎了坤国使团最后一丝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。
厅堂内所有的目光——皇帝的审视,皇后的平静,大乾百官毫不掩饰的灼热期待,乃至同僚们绝望而隐晦的注视。
此刻都如同聚光灯,将他牢牢钉在了这无形舞台的中央,无所遁形。
黄和正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击着肋骨,发出沉闷而慌乱的声响。
四肢百骸似乎都浸在了冰水里,唯有额头和后背不断渗出粘腻的冷汗,浸透了内衫,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。
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。
吴承安连出两题,先破沈墨。
再以沈墨之答为引,发出那番直指大坤邦交本质、犀利如刀的连环诘问,已然在义理、事实、乃至道德层面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。
皇帝的金口盛赞,更是为此盖上了无可辩驳的权威印玺。
此刻,吴承安点名要请教他,绝非真的有什么学问疑惑。
这分明是胜利者的乘胜追击,是猎人收起罗网前的最后审视。
是要将他黄和正,乃至整个大坤使团在“文”的层面上,彻底钉死在“理屈词穷”、“虚伪无信”的耻辱柱上!
无论自己接下来说什么,只要稍有破绽,只要仍试图在“礼”、“时”、“和安”这些已经被对方批驳得体无完肤的概念上打转。
必然会迎来对方更加猛烈、更加无可抵挡的反击,最终只会让自己和身后的国家,陷入更深的难堪与羞辱。
沉默?
拖延?
顾左右而言他?
在吴承安刚刚展现出如此犀利的辩才与皇帝明确支持的态度下,任何回避都只会被视作彻底的认输与怯懦,比说出一个不完美的答案更不堪。
那将意味着大坤使团连最后一点“敢于应对”的勇气都丧失殆尽。
承认吴承安说得对,彻底服软?
那无异于当众抽打自己的脸,抽打长公主的脸,抽打大坤国的脸。
不仅个人仕途尽毁,更将使团置于万劫不复之地,此次和谈将再无任何筹码可言,甚至可能引发国内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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