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可知,自吴王殿下去年秋筹备北征以来,至此次居庸关失利,这一年多光景,户部为北境战事,已拨付粮饷几何?”
他不待回答,自顾自报出一连串数字:“粮秣前后调拨不下三百万石!白银军饷、抚恤、赏功,已逾五百万两!”
“这还不算各地方为支应军需而加征的赋税、摊派的徭役!北地数州,民力已显疲态,库藏日渐空虚。”
钱益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掌钱粮者特有的现实压力:
“吴王殿下坐镇北境多年,耗费本就巨大,此番出征,更是将数年积蓄,投入一役。”
“如今新败,若依丞相之言,继续增兵调粮,支撑其再获一胜……”
“敢问丞相,这后续的粮饷,从何而来?莫非加赋于已然困顿的北地百姓?还是抽调本就捉襟见肘的南疆、西陲防务之资?”
他最后转向武镇天,深深一揖:“陛下,老臣掌管天下钱粮,不得不虑及实处。”
“大乾索要五城,固然令人痛心,但细究起来,宁远、绥德等地,本就是数十年来边衅中反复易手之地,得失虽关乎颜面,却非我朝腹心要害。”
“其所索八百万两虽巨,但若分摊数年,或可勉力筹措,总好过将国库彻底掏空,民力耗尽于一场前途未卜的持久之战。”
钱益谦抬起头,眼神恳切:“陛下,老臣斗胆直言,不如……应允其归还城池之请。”
“此乃归还旧地,非割让我朝固有疆土,于大义名分上,尚可转圜解释。”
“至于赔款数额,则可命长公主殿下竭力与大乾周旋,能减一分是一分。”
“以此代价,换取三年边境安宁,使我朝得以休养生息,恢复国力。”
“待国富民强,兵精粮足之时,何愁旧耻不能雪?”
“钱大人此言差矣!”
立即有官员站出来反驳:“国土岂有新旧之分?今日割五城,明日便可索十城!此例一开,边患永无宁日!”
“国库空虚,正需激励将士,用一场胜仗来振奋民心,开辟财源!岂能因噎废食?”
“荒谬!胜仗?钱从何来?粮从何出?难道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去打仗?”
支持钱益谦的官员也立刻回击。
“前线将士浴血奋战,朝廷自当全力保障!缩衣节食,亦要支撑!”
“你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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