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马车上，夜九卿对着苏沫递过来一个帕子：“想哭就哭吧。”
苏沫摇了摇头，抬眸看他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，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会对那种家人心存感情？”
夜九卿收回手帕：“人之所以是人，就是因为有丰富的感情。”
“这话还真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。”苏沫勾了勾唇，却也只是苦笑。
她低垂了眸，陷入安静，片刻后突然道：“因为我见过。”
夜九卿没有回应，等着她说她以前的故事。
“我见过真正的亲人是什么样子的。”苏沫仰起头望着马车天花顶。
“该说苏无秧是良心未泯还是别的什么呢，其实一开始他把我送到外面应该不至于想让我死。”
“养我的那户人家很好，虽然很穷但是很温馨，我也有娘亲父亲还有两个哥哥。”
“那年闹灾，先是娘亲生病死了，然后是有人想把我抢走，大哥为了护着我被活活打死。”
“再之后父亲带着我跟二哥去逃荒，我那时候其实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六岁，是一个既懂事又不懂事的年纪。”
“拿那些要抓我的人话来说，我长得太漂亮太水灵根本不像是这一家子的人。”
“爹爹也不避讳直接告诉我我是他捡来的，不过他也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。”
大概是苏无秧怕自己知道后找回去坏他的事吧。
“那时候天灾人祸，我以为爹爹会把我丢下，毕竟我不是他们的孩子，但爹爹没有。”
“他一直带着我，变得皮包骨了也没有放开我的手，最后他也死了。”
“之后比我大两岁的二哥继续带着我逃荒。”
“他虽然年幼但很厉害，别人找不到吃的，他都能找到，就这样带着我走了半年。”
“后来吃的没了还有草皮树根，草皮树根没了还有路边死人的肉。”
“再之后死人的肉也没了，哥哥也死了，不过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？”
夜九卿突然有不好的念头：“别说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苏沫嘴角扯起一抹笑：“他是伤口发炎死的，跟爹爹一样，割下身上的肉来喂我，然后死了。”
有时候自己怎么想都想不通。
就连不是亲生的都能如此爱护自己，更何况亲生的父母兄弟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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