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是贯穿炮火声的喊杀声。
从营地的深处传来,从两翼的暗处传来,从每一个他以为已经被他扫荡干净的方向传来。
秦军的伏兵杀出来了!
三万人。
并非散兵游勇。
是整建制的、以逸待劳的、憋屈了一整夜的秦军精锐。
他们从营地的暗处涌出,阵型严整,士气如虹。
他们憋屈了一夜。
昨夜同袍的头颅被挂在营门上,昨夜营地被烧成白地,昨夜他们咬着牙忍到了现在。
此刻,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刀锋,朝着须卜骨都的队伍狠狠碾过来。
那铠甲上还沾着昨夜同袍的血,他们的眼睛通红,他们的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们像一柄被压抑了太久的利剑,从营地的深处猛地刺出,直插匈奴前锋的心脏。
前锋的阵型被一分为二。
不是被打散的,是被切开的。
秦军的中央突击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,从正面捅进了匈奴队伍最密集的地方,把两万人切成了左右两块。
又切成了四块。
左翼的秦军从左侧包抄过来,右翼的秦军从右侧包抄过来,三面合围,把匈奴前锋死死地夹在中间。
分割围杀。
须卜骨都的几百个亲信,被包围了。
他杀得太深了,太靠前了,太肆无忌惮了。
他的旗帜插在秦军营地的最前,他的弯刀上还滴着秦军士兵的血,他的战马脚下还踩着秦军士兵的尸首。
而此时,他回不去了。
秦军的伏兵第一时间就切断了他和主力的联系,把他和那几百个亲信死死地围在了前方。
“围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“就是他!昨夜带兵袭扰的就是他!”
“挂我们弟兄尸体的,就是他!”
秦军校尉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须卜骨都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脸。
那是昨夜被他杀穿的营地的守将。
那是被他挂在营门上的尸体的同袍。
那是被他砍下头颅的士兵的百夫长。
他们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数千秦军一层一层地围上来,像磨盘一样,一圈一圈地碾压。
外围的秦军用长矛捅,用箭射,用钩镰枪钩马腿。
内围的秦军用弯刀砍,用剑刺,用盾牌砸。
每转一圈,须卜骨都身边的手下就少一圈。
每转一圈,他的包围圈就缩小一圈。
“大人!往这边冲!”
一个亲信指着东边的一个缺口,话音未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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