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月亮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安陵侯啊安陵侯,”他对自己说,“你真是没用。杀人你都不怕,怕一个女人?”
可没用就是没用。怕就是怕。
他想起白天那女子看他的眼神。那眼神太深了,深得他看不透。她看他,像是看一个老朋友,又像是看一个陌生人;像是看一个值得敬佩的人,又像是看一个需要怜悯的人。她流泪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住了,揪得紧紧的,揪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那不是害怕。那是……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,如果那女子真的带着孩子和老人来,他真的会崩溃。
不是怕那些闲话,是怕那些孩子。
他杀过人,见过血,手里有几十条人命。可他最怕的,就是孩子。那些孩子什么都不懂,不知道什么是世家门阀,不知道什么是盘剥百姓,不知道什么是该不该杀。他们只知道,有人杀了他们的爹,杀了他们的爷爷,杀了他们家里的顶梁柱。他们长大以后,会怎么想?会怎么做?会不会也拿起刀,来找他报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