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那盏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,像是电压不稳,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黑脸汉子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,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,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,就好像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现役军人?”
黑脸汉子笑得直不起腰来,指着刘东对圆脸女警说,“小周,你听见没有?他说他是现役军人!”
圆脸女警也跟着笑了,但笑得没那么夸张,嘴角微微弯了弯,眼睛里带着一种看病人的怜悯。
黑脸汉子笑够了,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绕过那张眼前的桌子,踱着步子走到刘东面前。他比刘东矮了半个头,但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铁椅子上的刘东,那种姿态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。
“就你?”他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着刘东的下巴,把他的脸掰过来又掰过去,像是在端详一件赝品,“你小子这熊样,还现役军人?”
他松开手,又拿手指在刘东头顶上敲了敲,那动作轻佻得像是街头混混在欺负老实人。刘东的三七分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被他这么一敲,几缕头发耷拉下来,落在额前。
“看看你这头发,留得比我还长,哪条军规允许你留这种发型?”黑脸汉子说着,伸手又扯了扯刘东夹克里面那件花衬衫的领子。
那是一件暗红色带暗纹的衬衫,领子微微翻出来,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,“还有这花衬衫,你告诉我,哪个部队的军装是这个款式的?是文工团的还是炊事班的?”
黑脸汉子一边说一边笑,回头看了一眼圆脸女警,那表情分明在说“你看这小子有多能吹”。
圆脸女警抿着嘴笑了笑,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,没说话。
“我也当过兵,转业回来这么多年,见过的军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”黑脸汉子又转回头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东,“现役军人?你把你的军官证拿出来给我看看?你要是能拿出军官证来,我现在就给你鞠躬道歉,叫你一声首长,你要是拿不出来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,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刘东夹克左侧的腋下位置。那件深色的夹克敞开着,里面的花衬衫被他的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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